「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敕勒歌》
長久以來,蒙古人都知道,這片土地的土壤層極薄,表層的土壤蘊藏著讓這片土地生生不息秘密——草籽,於是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是他們與大地之母的約定,游牧讓草地有休息、再生的機會,然而外來大舉移入的漢人不懂這道理,以南方習慣的方式進行耕作。當鋤頭深掘翻起淺表的土壤露出砂質層時,大地的保濕層面積快速減少,樹木也因為漢人的居住習慣而被大量砍伐造屋,為了作為耕地使用,連樹根都刨掉了,造成蒙古部分地區的沙漠化面積逐年擴大。
詩人席慕蓉曾多次返回母親的故鄉,而本刊前總編馬以工則是跟著熟悉民族政治學的同事周陽山教授及專精鮮卑族美術考古的周夫人黃良瑩博士,一行人利用暑假進行了漢、回、藏、蒙邊境的探訪之旅。對父母親的故鄉,席慕蓉終究有著比一般人還要濃厚的感情,但為何另外二人在探巡回來之後,便急尋席老師,邀請她在「大自然」作一次蒙古草原的實況介紹?
就是上述的蒙古沙漠化現象,讓我們對蒙古有了先入為主的「壞印象」,實際上,生物多樣性中的草原生態系,在蒙古還是存在的,就像詩人筆下的母親故鄉,百花盛開、芳草無涯的場景,而馬以工、周陽山眼中美不勝收的草原景觀,則無法以言語表達其萬分之一,親身體驗最為真切。
但是,海島之國的我們,還是有機會認識大漠民族、草原生態的,這一期的「大自然」要作一個最佳媒介,用詩人的筆及生態作家的眼,引領大家欣賞天蒼蒼、野茫茫的蒙古大草原!
在這一篇訪談搞中,席老師提供了蒙古照片,本刊特地保留席老師的筆跡,直接將圖說置放在圖旁,讓讀者們一飽眼福!
──本刊編輯部
寒冬午後,馬以工邀集了席慕蓉、周陽山與大自然的編輯部及現任總編蔡惠卿會面,全程都充滿了一連串的驚呼與讚嘆,先是暑假時從蒙古帶回的各式花草茶,竟連熟悉野生花的我們,都對每一片花瓣都引起我們的驚呼,不論是薄如蟬翼或香氣襲人,當然大家都抓了一片放在深紅色的紅茶中,過午不喝刺激性飲料的席老師,將花片放在白磁的開水杯中,又博來大家的讚嘆。接著是席老師展示手上拾自阿拉善戈壁的石頭串成的手鍊,周老師熱心的說可協助問詢這些奇石究竟是什麼?馬老師不甘示弱,拿出色澤與紅山文化一樣的青綠色石塊,不過是數元購自小商店,但大自然原創的顏色及形狀又是引起一陣驚呼!還沒開始談草原景觀、生態,光是這些產物已教我們心嚮往之。
席慕蓉的父親是蒙古察哈爾盟明安旗(今改為錫林郭勒盟正鑲白旗)人,母親是昭烏達盟(今改為赤峰市)克什克騰旗人。在席慕蓉的記憶裡,從小母親就時常向她提到故鄉的松林畫面與香氣—「……那真是一片樹海,怎麼走也走不完似的。夏天的時候坐車經過,整個森林都是香的,香味裡面可以分得出那些是花香,那些是草香和樹香。那時候,我一直覺得,連霧氣和露水也好像都清香清香的留在我的衣服上……」。 |